我从小没主见,凡事都向姐姐看齐。
她说月白只衬她,我便再**月白。
她嫌桂花香俗,我便亲手拔掉养了三年的桂花苗。
姐姐临嫁前夜逃婚,父亲连夜把我塞进花轿。
“替你姐姐嫁过去,撑到她回来就接你走。”
我盖着姐姐的红盖头进了贺家。
贺临渊掀开盖头那一刻,沉默了很久。
“你不是知意?”
我跪在地上:“若二爷不满,我明日便走。”
他将我扶起,语气温和:“不必,留下吧。”
他待我温柔周全。
三餐有人备,四季有人添衣,连后院都移来我最爱的桂花。
一年后我动了心,主动替他研墨。
他握着我的手说:“往后别走了。”
我满心欢喜的熬了几个通宵,才为他绣好一个荷包。
可送出去那晚,姐姐回来了。
桌上摆着几百封信,写满我们这一年的点滴。
姐姐笑着打开书信:
“种桂花,亲手研墨,挽留她,这些都是我列的清单。”
“这整整一年,你对她果真没动半点真心,算你赢了。”
贺临渊笑着替她拂去肩头落花:
“这下肯嫁我了?”
姐姐转头走到我面前,一脸笃定:
“妹妹一向听我的,不会有意见吧?”
原来,所有人都在局中陪她玩闹,唯独我当了真。
我默默收回了荷包,
既然赌局结束了,那我也该走了。
......
姐姐沈知意拉着我的手,“妹妹,这一年苦了你了。”
“以后姐姐定会加倍补偿你,断不叫你受委屈。”
贺临渊站在她身侧,眼神失而复得的纵容。
两人中间的书案上,散落着几百封书信。
那是我和贺临渊这一年来的日常记录。
也是姐姐口中,那个验证他是否真心的赌局清单。
我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袖中捏皱了的荷包。
姐姐**着那些信纸,眼底藏着几分得意。
“你通过考核了,算你赢。”
姐姐转头走到我面前,
“妹妹这么听话,我同意你留在这里做妾室。”
“你应该也没意见吧?”
我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脸。
从小到大,她总是这样,用最温柔的语气,拿走我拥有的所有东西。
她不要的衣裳赐给我,她逃掉的婚约塞给我。
现在她回来了,我又得把位置腾出来。
贺临渊见我沉默,忍不住开口道:
“从头到尾,我想娶的都是知意,正妻的名分必须还给她。”
他顿了顿,施舍般的语气,
“除了名分,其他的东西都不会比这一年少半分。”
“你向来懂事,别因为一时的名分闹脾气。”
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在闹脾气。
我没有躲开他的手,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
“好。”
刚走出正房,父亲的心腹小厮便在廊下拦住了我。
“二小姐,老爷有话交代。”
小厮压低了声音,
“老爷说,既然大小姐回来了,您就好好做妾,辅佐姐姐。”
“就像当年**一样,安分守己才是正理。”
连亲生父亲都在提醒我,我的退路早就断了。
我无处可去。
体内因为半年前,替贺临渊试药留下的隐疾开始作痛。
我转身回了自己曾经的住处,将属于自己的几件旧衣物装进包袱。
偏院已经收拾出来了,又冷又偏,正适合现在的我。
贺临渊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
“等和知意成亲后,我带你们一起去江南散心。”
江南,是我向往的地方。
我把最后一件襦裙塞进包袱。
“多谢二爷。”
门外,厨房的下人端着一个白瓷盅走了过来,面露难色。
“二爷,二夫人这安神汤,还要温着吗?”
那是我在炉火前熬了几个时辰的汤。
为了控制火候,双手被崩出的火星烫出了好几个水泡。
姐姐从长廊另一头走出来,虚弱靠在门框上。
“好香的汤,妹妹的手艺真好。”
“我赶路正觉得头晕,妹妹愿意把这第一碗汤让给姐姐尝尝?”
贺临渊立刻吩咐下人。
“端给大小姐。”
他转头看向我理所当然。
“你晚些时候再熬一碗便是。”
我站在寒风中。
看着那碗原本属于他的汤,被端进了正房。
“不用了。”我轻声呢喃。
以后都不用再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