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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肆剑吴清明马艳小说

青峰还是清风 著

玄幻奇幻连载

月色如水,倾泻而下,为世间万物披上一层银纱。吴清明与同行之人一路小跑,脚下的石板路被月光照得发亮,四周静谧无声,唯有两人急促的脚步声在夜色里回响。不多时,吴清明便望见了自家那熟悉的栅栏小院。一路上,他满心期许,渴望看到那暖人的灯火,可入目之处,皆是死寂沉沉,一片漆黑。就连自家往日台桌上,那盏总能慰藉心灵的夜烛,此刻也没了踪影,只剩清冷的月光,孤独地洒在小院之中。他的心弦紧绷如弓,呼吸急促而沉重,急忙推开木门。父亲吴清云端坐在竹椅上,腰背挺直,双手搭膝,像在闭目养神。两只手掌里,却莫名抱着他五岁时送给父亲的粗糙虎木雕。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送给父亲的礼物。母亲许沁微微歪着头,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笑,像是做了一个梦。可她的一只手垂...

主角:吴清明马艳   更新:2025-05-05 15: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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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吴清明马艳的玄幻奇幻小说《春风肆剑吴清明马艳小说》,由网络作家“青峰还是清风”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月色如水,倾泻而下,为世间万物披上一层银纱。吴清明与同行之人一路小跑,脚下的石板路被月光照得发亮,四周静谧无声,唯有两人急促的脚步声在夜色里回响。不多时,吴清明便望见了自家那熟悉的栅栏小院。一路上,他满心期许,渴望看到那暖人的灯火,可入目之处,皆是死寂沉沉,一片漆黑。就连自家往日台桌上,那盏总能慰藉心灵的夜烛,此刻也没了踪影,只剩清冷的月光,孤独地洒在小院之中。他的心弦紧绷如弓,呼吸急促而沉重,急忙推开木门。父亲吴清云端坐在竹椅上,腰背挺直,双手搭膝,像在闭目养神。两只手掌里,却莫名抱着他五岁时送给父亲的粗糙虎木雕。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送给父亲的礼物。母亲许沁微微歪着头,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笑,像是做了一个梦。可她的一只手垂...

《春风肆剑吴清明马艳小说》精彩片段


月色如水,倾泻而下,为世间万物披上一层银纱。吴清明与同行之人一路小跑,脚下的石板路被月光照得发亮,四周静谧无声,唯有两人急促的脚步声在夜色里回响。

不多时,吴清明便望见了自家那熟悉的栅栏小院。一路上,他满心期许,渴望看到那暖人的灯火,可入目之处,皆是死寂沉沉,一片漆黑。

就连自家往日台桌上,那盏总能慰藉心灵的夜烛,此刻也没了踪影,只剩清冷的月光,孤独地洒在小院之中。

他的心弦紧绷如弓,呼吸急促而沉重,急忙推开木门。

父亲吴清云端坐在竹椅上,腰背挺直,双手搭膝,像在闭目养神。两只手掌里,却莫名抱着他五岁时送给父亲的粗糙虎木雕。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送给父亲的礼物。

母亲许沁微微歪着头,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笑,像是做了一个梦。可她的一只手垂落在地,五指张开,指尖还勾着半件没能织完的衣裳。

吴清明扑过去抓住母亲的手,那触感让他浑身发抖——

许沁的手掌粗糙温暖,仿佛还有余温,可手腕以下已经冰凉僵硬。

他下意识去摸母亲的胸口,那里却静得可怕,没有心跳,只有他小时候替母亲缝补过的旧衣料,针脚歪歪扭扭地硌着他的掌心。

“娘……?”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他猛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绕到许沁的摇椅后,用力摇晃着椅子,藤椅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娘!你不是最讨厌我在背后摇你的椅子了吗?你快说说清明啊……”

可这一次,椅子上再也没有那句温柔的责备。

只有远处夜虫的鸣叫,和梨花瓣飘落的沙沙声。

吴清明开始干呕,却吐不出东西,只有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他抓起母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可那只手再也无法替他擦眼泪了。

最后他蜷缩在许沁脚边,像小时候怕打雷时那样抱住她的腿,可这次没人会弯腰摸他的头。

石桌旁的梨树突然纷纷扬扬开始落花,雪白的花瓣盖在夫妻俩身上。

月光突然被云遮住,整个院子陷入黑暗,只剩石桌上那封信微微反光。

哭声也由最初的清明,逐渐低俯深沉,再到嘶哑破碎,到最后,只剩微微的气音颤抖,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这一夜,在院子之外,站着一个清丽的身影。她静静地透过门扉,看着院中的一切,脸上的神情隐匿在月色里,让人难以捉摸。

直至天空微微泛白,只剩寥寥几点星宿还在挣扎闪烁。少女终于莲步轻移,缓缓走到少年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左肩,声音轻柔却又带着几分清冷:

“石桌上有封信,我帮你读吧。”

少女打开信封,里边有一张充满了许多折痕的黄麻纸,吴清明瘫软地坐在石凳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清脆的声音在清晨的微光中响起:

“清明,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我们已经分别了。我难以想象你此刻的状态,咱家小清明,是不是又像以前伤心时那样,哭丧着脸,挂着大鼻涕呢?好啦好啦,不哭啦。你还记得吗,娘说过,这样可一点都不帅气,没有男子气概。

娘知道你现在一定又生气又害怕,可能还会想“为什么他们不要我了“。不是的,清明,爹娘这辈子最舍不得的就是你。

你还记得你六岁那年发烧吗?那晚暴雨,背你去镇上的路上,你趴在娘肩上说:“娘,我要是死了,你会不会忘了我?“傻孩子,现在轮到娘问你了——清明,你会忘记我们吗?

锅里还盛放着小米粥,灶台下面第三块砖是松的,娘在那里藏了钱,还有你最爱吃的山楂糕。别一次吃太多,会胃疼。对了,梨树下埋着个陶罐,里头有你换牙时掉的乳牙,娘每颗都留着。罐子旁边...埋着你的脐带……

清明啊,你永远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

娘这辈子最后悔两件事:一是没能让你像其他孩子那样跑跳玩闹,二是...”

突然一片墨迹在纸上晕开了大半,又另取了外一行。

“...二是没来得及看你娶媳妇。要是将来有成亲那天,记得带姑娘对着星星磕个头,让娘好好看看...”

————永远爱你的爹和娘。

少年的眼睛紧紧眯着,已经干的挤不出泪花,喉咙间却仍传来阵阵支支吾吾的哽咽声。

信袋里,还有一张小小的漆黑色卷轴。这自然没能逃过少女的眼睛,她拿起卷轴,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便又将卷轴放回了信袋。

许久后,少年才缓缓看向她:

“姑娘,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你是否知道关于我爹娘的事?”

“你们这儿就是一个被隔绝了天地的封印结界!我不知道怎么让你明白,我是从‘外面’的世界来的,之前因为察觉到一股强大的龙气,便寻了过来,却没想到这龙珠几剑下去,我剑毁了不说,它还突然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把我吸了进来。”

说完后,少女突然行至少年面前,抬起右手,悬停在他头顶上方不过五寸的位置,手指微微颤动,结成一个诡异的手势,而后轻轻拍向少年的天灵盖,再缓缓抬起。

当手掌与天灵盖逐渐分离时,其间突然迸发出一道金光。随着掌心远离,那金光越来越小,到最后竟化作一条通体金黄、手腕粗细的巨大蚕蛹。

少女将蚕蛹放在少年身前,待他稍稍看清后,突然一把将蚕蛹捏成了金色的碎尘。

“这是‘噬生蛊’。”她低声道,“它本该吞噬你的生气,可奇怪的是……它似乎被什么东西压制了。”

吴清明怔怔地看着她,眼神空洞。

“现在……我不在乎了。”

他缓缓闭上眼,像是疲惫至极。

“我只想……和娘在一起……”

——哪怕只是幻觉。

五六个时辰过去,天空却越发阴沉如墨。简陋的土屋里,那盏摇曳的残烛将熄未熄,在墙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

吴清明缓缓睁开眼,睫毛在烛光中投下细碎的阴影。他察觉到腿边温热的触感——青衣少女正趴在他的腿边,她的发梢还沾着夜露,显然刚从屋外回来不久。

“醒了?“少女突然开口,声音似乎轻柔了些。

“我从家里老爹那儿听说过一种叫嵿印的封印象术,和你们这儿很像,它是用山岳的土灵之力来达到镇压效用的...“

稍作停顿,她继续道:

“你爹娘已经安葬好了。“

少年的手指悄然掐进掌心,一脸难看的模样。

“别急着寻死。“少女突然凑近,“结界要塌了。“她指了指窗外,那里本该泛起鱼肚白的天际,此刻却翻滚着不祥的暗红色云涡。

吴清明望着窗外的永夜,喉结滚动了一下:“姑娘不走吗?“

“走?“她忽然笑出声,腕间银铃轻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脆,

“我要是能走,还会留在这儿听你哭鼻子?“可笑着笑着,她的目光却落在少年渗血的掌心上,笑意渐渐凝固。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远处传来结界崩塌的闷响,像垂死巨人的心跳,震得屋檐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谢谢。“少年突然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帮我安葬...“话未说完他又哽住。

他蜷缩成团,把脸埋进膝盖,单薄的肩膀颤抖如风中秋叶,指节却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要把自己揉碎。

“我的性格很阴暗,我的身边好像没有一个人喜欢我,也总是惹得爹娘生气。”

“以前我很贪玩儿,经常偷偷去找别的同龄,还去捡他们的玩具。我记得最开心的是有一次,他们让我扮妖怪,全拿木剑来追着我跑,当时我感觉我可神气了……

但是每次也会被爹关禁闭,被他打。后来,我全然只记着疼,虽然我也看到爹几次偷偷塞药给娘亲,但是我全都不想承认,我恨他……”

“但我的娘亲,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她经常帮我梳头发,擦脸洗脚,可是这些我从来都没对她做过,还经常把很多不好的情绪发泄在她的身上……”

突然,一只素白的手突然横在眼前,小指翘起:

“要跟本姑娘做朋友吗?“

银铃在腕间叮咚作响,“我可比一百个朋友都靠谱。“

少年怔怔抬头,却在瞥见自己黝黑粗糙的手时猛地缩回。少女直接抓住他的手腕,强行勾住他的小指:“现在反悔晚啦!“

她的掌心有练剑留下的薄茧,却温暖干燥。吴清明忽然想起母亲最后一次握他手的温度,那布满茧子的掌心,也是这般粗糙而温暖。

“其实有个办法。“少女突然正色,从袖中取出一卷泛着青光的竹简,“但需要你相信我——哪怕我可能...“

“我信。“少年打断她,红肿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将熄的炭火里突然迸出的火星,

“娘说过,做人要明事理。在没弄清楚你是谁之前,我不能太任性…“

少女愣住。竹简上的青光映在她脸上,照出那一闪而过的动容。她没想到这个刚失去一切的少年,竟能说出这样的话。腕间银铃无风自动,她突然解下一个玉兰银铃:“给。“

见少年要推拒,她挑眉:“不要就扔了!“

吴清明慌忙在衣袋里摸索,掏出一把野山楂:“我、我只有这个...“

鲜红的果实滚落在少女掌心,还带着少年的体温。

她忽然想起什么,扑哧笑了:“记得还我铃铛啊。等出去了,我要收利息的。“

“轰——!“

地动山摇的瞬间,少女一把揽住少年。房梁轰然倒塌的巨响中,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再睁眼已置身一间雅致厢房。雕花窗棂外,血色月光将云海染得猩红。

“这是花铃里的小世界。“少女晃了晃手腕,银铃发出空灵的声响。

吴清明正死死盯着窗外。血色月光下,整个小镇正在崩塌。那些欺负过他的、嘲笑过他的,都化作烟尘。马艳那身鲜艳的衣裙在尘埃中一闪而逝。

“他们...“

少年声音平静,手中的银铃细微震颤。

“一样。“少女轻声答道。

沉默良久,少年突然抬头,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

“姑娘说的办法是?“

少女挥手展开那卷古轴,青光在空中交织成繁复的阵图:

“此阵可让我们灵力相通,我身为外界人修为被封印,但是你身上却不被这封印影响,所以试试看能不能让你用我的修为,将那峰顶的东西弄出来看看,兴许对破这结界有用!“

她指尖轻点,阵纹如活物般流转,“你准备好了吗?“

吴清明望向窗外血色苍穹,铃铛突然发出清越的声响,仿佛在回应他的心跳。

“开始吧。“


青萍天下。

芙蕖洲,中东某域。

吴清明的意识在混沌中逐渐回笼,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浓稠如墨般的昏暗,四周黯淡无光,死寂沉沉。

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由天然墙体构成的石洞内,粗糙的石壁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他扶着洞壁,缓缓起身,动作间带起一阵轻微的响动。待站稳后,他下意识地转过身,刹那间,呼吸都为之一滞。

只见一位样貌清丽的女子正静静地躺在地上,她的面色苍白如纸,几缕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颊旁,更衬出几分楚楚可怜。

“那位姑娘为了救你,独自与邪兽拼斗,不吃不喝连续撑了七日。她将你带到此处,好不容易暂时将妖物震退,却因体力严重透支倒下了。”

一道缥缈而莫名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吴清明浑身一震,眼神瞬间警惕起来,连忙向四周张望,然而石洞内空无一人,唯有他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回响。

“谁在说话?”

他厉声喝道,声音在山洞内不断回荡,却再没得到任何回应,那神秘的声音仿佛从未出现过,陡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刹那间,洞外骤然响起一道道尖利的嘶吼,如同一把把利刃划开静谧。吴清明心脏猛地一缩,神经瞬间紧绷。

借着洞口透入的那一丝黯淡光线,他努力向外看去。

只见洞外,无数身着血衣的巨狼正凌乱的现于眼前,一双双幽绿的眼眸恶狠狠地凝视着他。

恐惧涌上心头,慌乱之中,他下意识地俯身,手忙脚乱地从脚下捡起一块石子,紧紧攥在手中。

就在他大脑飞速旋转,想寻找办法时,一只身形比他身躯大上数倍不止的血狼,猛地蹬地发力,如同一道血色闪电向他扑来。

吴清明只觉眼前黑影一闪,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听“嘶啦”一声,他的胸口瞬间被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皮肉翻卷,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浸湿了衣衫,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险些昏厥。

惊恐之余,他下意识地将手中石块朝着狼首奋力掷去,而后又以最快的速度弯下腰,颤抖着手在地上摸索,捡起一颗颗石子,不顾一切地再次扔去,动作慌乱而急促,如同溺水之人在拼命挣扎。

可那巨狼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绿幽幽的竖瞳里闪烁着冰冷的光,好似在无情地嘲弄眼前这个弱小的猎物,任由它们砸在自己厚实的皮毛上,不痛不痒。

紧接数息之间,那血狼四肢发力,猛然一跃,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他的手臂应声折断,白骨外露,皮肉撕裂。可最后却是诡异地没有完全分离。

似乎是在刻意玩弄一般,这血狼近乎完美地把控着施虐的力度。

剧烈的痛让他控制不住叫了出来,在本能的驱使下,他又匆忙换用左手再去摸索地上的石块,发疯般地朝着血狼又一次扔去。

然而,刹那间,血狼凶光毕露,如鬼魅般疾扑而上。

红光一闪过后,他后知后觉地缓缓朝自己的左手望去,只见那被对折扭曲的手腕,像是被拧紧的衣物一般,正不停滴下血渍。

一阵钻心蚀骨的剧痛再次席卷他的全身,凄厉的哭叫声瞬间在山野中回荡开来。

看着少年这般狼狈不堪、痛苦哀嚎的模样,那血狼眼中红光愈发浓烈。与此同时,它周围数百只巨狼齐声嘶叫,震彻山野。

他双瞳紧缩,脑中一片空白,眼前的一群畜生,好像并不想让他过快死去,它们的表情,只像是在对待玩物一般,漫不经心地对他肆意嘲弄。

一时间,整个狼群都死死地盯着他,那一双双幽绿的眼眸里,仿佛下一秒少年凄惨的鬼哭狼嚎,便能让它们获得无尽的快感。

吴清明忍着浑身的剧痛,目光冷冷扫过这群面目凶恶的畜生,脸上突然扯出一抹狰狞的笑:

“哈哈哈……,一群畜生,真以为我会任你们摆布么?”

刹那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凶狠决绝,不再有丝毫犹豫。

只见他膝盖一软猛地跪地,身体前倾,将全身的力量汇聚于脖颈,他咬紧牙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瞄准地上一块棱角分明的大石,奋力用头砸去。

然刹那间,就在那块石头即将砸向自己头颅之际,吴清明却仿佛一脚踩入虚空,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倾,整个人“扑通”一声狠狠摔倒在地。

待他强忍着剧痛再次睁开双眼,却是绝望地只见自己的双腿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瘫软在地上,森森白骨穿透破碎的皮肉暴露在外,鲜血汩汩地往外涌出,浸湿了身下的土地。

他惶恐地用尽全力蠕动到一块石头上,眼神空洞而绝望。那血狼缓缓凑上前来,与他四目相对。

那绿眼妖瞳中的光芒已不复先前的凶狠与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腻了猎物后的百无聊赖,仿佛眼前的猎物已经不再是那个值得它耗费精力折磨的对象,再也无法激起它哪怕一丝一毫的兴趣。

它随意地举起利爪,看也不看地朝着吴清明的脖子轻轻划去。锋利的爪尖轻易地划破肌肤,如同切开一张薄纸。

就在此刻,远处瞳孔紧闭的女子,此时的睫毛,却忽隐隐间轻轻颤了颤…

霎时间,一股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

他倒在地上,身体不住地抽搐着,剧痛如影随形,窒息感紧紧扼住他的咽喉,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要发出痛苦的嘶吼,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微弱的气音,再也无力做出任何反抗。

巨狼径直朝着他身后静躺的少女走去,那少女苍白的面容在昏暗的洞穴中显得愈发柔弱。

“为什么你这么胆小呢?”

“你又要再一次,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因为你而死去么?”

就在吴清明意识渐渐模糊之时,那道熟悉又莫名的声音,带着一丝轻蔑与嘲讽。再次在他耳中幽幽响起,

“那位少女在生死边缘,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心里念着的仍是如何保护你。可你,拼尽全力想要赴死,却仅仅只是为了逃避自身忍受不了的痛苦。”

吴清明的嘴唇微微颤动,想要辩解些什么,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几声微弱的气音,使得嘴中的血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洇出一片深红。

“真是可惜了那位姑娘,不仅生得一副好心肠好相貌,还有如此惊人的修道天赋,却为了你这么个胆小鬼,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

他的双眼圆睁,眼中满是痛苦与不甘,怎么也无法闭上,然而,他也只能死死地盯着那只正一步步向着少女逼近的血狼。

“好了,你现在可以安心去死了。那位可怜的少女,大概会在痛苦中被慢慢折磨致死吧,不过,这也与你无关了。”

那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吴清明的心海翻涌,这些话如重锤般狠狠撞击着他的内心,让他的情绪如汹涌的波涛般剧烈翻涌起伏。

他本能地想要大口呼吸;想要声嘶力竭地呼喊;想要站起身来,哪怕是摇摇欲坠,也要义无反顾地挡在那少女身前……

然而,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如潮水般不断涌来的窒息,夹带着那深入骨髓的无力。

他看着眼前自己的意识,渐渐被黑暗吞噬。

他知道,他要死了。

他的脑海里,不断闪过曾经经历的画面,满脸血痕的李行冬,那个穿着脏衣服,笑嘻嘻给他递包子的小女童,被剑光刺穿身体的大师兄,齐师姐的寒月草……

泪水不断从他眼角流下……

死。

“不……不要。”

他的内心深处响起了一个声音。

“……我不想死……”

“……”

“我还有债没还……师姐还等着我去救她……”

“我不想死……我要给那畜生狠狠打上一拳!我不想死!”

刹那之间,少年突觉识海深处一道灵光如流星般划过。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之感自脑海蔓延开来,如春风拂过大地,又似涓涓细流,缓缓渗透到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络,皆被这股神秘力量温柔包裹。

“致虚守静,归根复命,形元一体,抱朴守一!”

神秘的声音在他心间轰然响起。少年来不及思索,本能地跟随这股神秘的感召,全神贯注地去感知自身气息的流转。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自他灵枢深处猛然爆发,那是一团凶猛暴躁的烈火,以排山倒海之势,瞬间席卷他全身的每一寸灵脉与骨骼。

与此同时,少年的肉身之上轰然腾起一团烈焰,光芒夺目,刺得人无法直视。

令人称奇的是,原本那被折磨得破败不堪、千疮百孔的躯体,在这烈焰的包裹之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仅仅眨眼之间,少年的身躯便完好如初,甚至比以往更加坚韧,整个人熠熠生辉。

那原本正步步紧逼少女的巨狼,似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威胁,猛地转过头来。

它血盆大口张开,獠牙交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似是要将眼前这个胆敢反抗的蝼蚁撕成碎片。

吴清明却丝毫不惧,右拳迅速握紧,周身火焰如同受到召唤一般,疯狂汇聚于右拳之上,瞬间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火焰拳头。

就在巨狼冲到身前的千钧一发之际,他大喝一声,一拳重重地轰在了巨狼那满是獠牙的巨口之中。

刹那间,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彻山野,一道刺目的火线从狼首的后脑勺处轰然喷涌而出,好似一发巨雷爆炸而开。

那巨大的狼躯在这恐怖的一击之下,瞬间僵住,原本凶狠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身体缓缓失去支撑,“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就此变得死寂沉沉,再无一丝生机。

看到同伴瞬间毙命,整个狼群瞬间陷入疯狂,面目狰狞,呲牙咧嘴,发出阵阵低沉的咆哮。

他神色平静,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缓缓转过身。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那具狼尸旁,俯身单手抓住狼尸的后腿,手臂发力,将狼尸猛地丢进了狼群之中。

狼尸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落在狼群中央,激起一片尘土。这一举动仿佛在向整个狼群宣告:

“谁若再敢上前,这便是下场!”

可他万万没料到,这群狼竟毫无顾忌,瞬间蜂拥而上,疯狂撕咬起同伴的尸体。尖利的獠牙切入皮肉,鲜血溅出,群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贪婪地吞咽着。

这幅血腥野蛮的场景,令少年脊背发凉。

群狼一边啃食,一边时不时抬起头,幽绿的目光射向吴清明,每一道眼神里都裹挟着比之前更浓烈的凶戾。

吴清明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目光如炬,扫视着群狼,不敢放过任何一丝动静。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众狼开始仰天长嚎,随即狼群竟像是收到了无形的指令一般,缓缓向后退去,很快便消失在昏暗的山林之中。

目睹狼群远去,少年不敢有丝毫耽搁,心急如焚地飞速折返至洞内。

一进洞,他不假思索,周身火焰短暂凝聚于右拳,猛地轰向身旁的石壁。伴随着一声沉闷巨响,那坚硬的石壁瞬间崩裂,无数碎石如暴雨般簌簌落下,堆砌在洞口。

见得洞口被严严实实地封住,他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懈,躯体猛地一沉,失去了意识。

——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不知过了多久,周遭的光线仍然昏昏沉沉,这个地方,似乎一直都是这般,从没有过光明的太阳。

他缓缓坐起身,一阵疼痛袭来。仅仅是极其轻微的一个动作,也令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醒了?”

就在这时,一道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透明老人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眼前。

吴清明神色平静,目光直直地望向老者,语气波澜不惊:“刚才出言指点我的那道声音,是你吧?我想知道,你为何要帮我?”

老者面容淡然,不疾不徐地开口:“为何我就不能帮你?”

话落,稍作停顿,他那虚幻的身形微微前倾,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吴清明的额头。

老者继续说道:“如今,我寄身于你的脑海之中。你的灵脉先前因承受了太过磅礴的能量冲击,已然尽数毁坏。若想让灵枢重新孕育出灵脉,唯有在生死悬于一线之际,依靠你自身的意志,激发出潜藏于体内的先天潜力,除此之外,任何办法都没用。先前你那位澹台师兄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徒劳一番,白费功夫。”

吴清明听闻此言,心中大惊,脱口而出:“你竟能读取我的记忆?”

那道虚影语气平缓:

“你灵枢中的每一缕杂念,于我,都如檐下风铃般清晰可闻。”

吴清明心生震撼,却并未继续追问。

他侧头,看向身旁仍旧闭目昏迷、毫无动静的少女,又将目光转向老者,双唇紧闭,久久不言。

老者仿若洞察了少年的心思。刹那间,虚影疾掠而来,吴清明只觉眼前猛地一黑。

待到再度睁眼,他惊悚地发现自己的四肢竟不受控制地肆意舞动起来。随后,他竟听到从自己嘴里发出的声音,却全然不是自己想说的话语:

“小鬼,就如你此刻亲眼所见,若我想要夺舍你,或是在你毫无察觉之时做点手脚,又甚至直接将你和那丫头杀害在此,都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吴清明神色一正:

“前辈手段通玄,我自不敢心疑。若不是前辈之前出言引导,我早已性命不保。前辈真想对我做什么,我也绝无二话。只是我觉得那位姑娘,实在不值得和我死在此处。”

虚影骤然从他体内抽离而出,须臾间,再度幻化成老者的模样,与吴清明四目相对:

“我可以帮你救那小丫头,不过,你得应下我一个条件。”

少年听闻,急忙恳切行礼,言辞笃定:“前辈若真能救她,便是千难万险,要我做任何事,我都绝无半句怨言!”

“小子,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你既然答应,我便在你心底布下契咒,往后无论何时,只要我提出条件,你都只得听从命令,像是傀儡一般地去完成它。”

吴清明闻言,微微一怔。他下意识地望向那少女微闭双眸的绝美面庞,心尖莫名轻轻一颤。

旋即迅速转身,语气坚定:“前辈放心,无论任何条件,我吴清明都答应!”

老者见状,神色悄然一动,那虚幻看不清面容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划过一抹极浅的笑弧……


他重重拍了拍少年肩头,震得吴清明踉跄半步:“先天一气,不在江湖,不在他人,只在你自己。”

周围行人纷纷投来目光,二人却仿若未觉,继续往前走着。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汉子仰头灌下一口酒:“因为你身上这股气恶心到我了。”

少年一时语塞。

汉子紧接着问:“你到这儿来,想做什么?”

吴清明这才想起正事,赶忙开口:“我想问问前辈,是否知道文庙之火在哪里?因有些缘故,我必须找到它。”

听完,汉子眼神古怪地打量他:“一路向北,过了谷城就是长安都国。你要的文火就在国都的八股渊。”

说着,他又意味深长地瞥了少年一眼,“不过那地儿方,天太冷,风太凉,不是什么好去处,路也不好走。”

吴清明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路再难,我也要去走。因为有座山头,我必须要去掀了它!”

醉汉闻言轻轻挑眉,布满老茧的手掌重重落在少年头顶揉了揉:“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口气倒比天还大。就你现在这连剑都握不稳的模样,拿什么去掀山?”

少年偏头躲开那只手,脖颈扬起倔强的弧度。

李无咎突然嗤笑一声,手腕翻转将铁剑掷出。寒芒破空,吴清明慌忙接住,却被这沉甸甸的份量压得身形一晃。

“算还你请酒的人情,我就教你一招。”他斜睨着少年狼狈模样,漫不经心道,

“用你那把玉剑,和我的这柄铁剑同时劈出,若能在岩壁上只斩出一道剑痕,你体内的气便可稳住。”

吴清明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反问:“前辈莫不是在消遣我?一轻一重两把剑,怎么可能同时劈出同一条剑痕?”

醉汉突然挤眉弄眼地笑起来,眼角皱纹里都藏着狡黠:“这有何难?听好了——“

他晃着酒葫芦凑近少年,浑浊酒气扑面而来,“你仰头闷两口这陈年佳酿,等酒意上头,莫说两把剑,就是两百把剑斩挥出,在你眼里也可只是一道痕!妙不妙?“

吴清明满脸嫌弃地将酒葫芦推开,踉跄后退半步。

醉汉见状发出一阵爽朗的耻笑,故意将葫芦举高,任酒液在陶瓮里晃出诱人声响:“啧啧,年纪轻轻却这般不解风情,如此琼浆玉液都没尝过,当真是暴殄天物!“

——

山风卷着枯叶掠过,转眼间两人已跋涉二月有余。李无咎一直跟在其身后,盯着少年练剑,嘴上总念叨着还个“心虚钱”。

山间溪流潺潺,吴清明日复一日在青石上挥剑。双剑相交,寒光闪烁,可每次岩壁上留下的,始终是两道并行的剑痕。

此刻李无咎斜躺在虬曲的古树下,酒葫芦在指间慢悠悠地转着。

他望着少年执拗挥剑的身影,漫不经心地开口:“小子,你这武体境眼瞅着就要摸到‘会心’境的门槛了,再斩不出这道剑痕,传出去可要被人笑掉大牙。这么简单的事,老子当年没修道时,随手两根柴都能做到!”

少年长剑劈在巨石上,火星四溅,他喘息着说道:“前辈别打趣了,都说‘会心’境能出剑带影、一拳抵百,我连门槛都没摸着呢。您既然这么厉害,就不能指点我几句剑道的奥妙?”

汉子大剌剌地翘起脚,低头用脏兮兮的指甲抠着发黑的脚丫子,时不时还把指头凑到鼻尖猛嗅两下,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剑道?就跟窑姐儿的裤腰带似的——该松时松,该紧时紧!就跟老子这脚皮一样,该削就削,别留着碍事儿!“


“如果我是正派,会用‘浩然正气’压你,是魔教,就拿‘快意恩仇’诱你。”醉汉摇晃着身子,指尖突然点在他心口,“可你呢?到最后连自己信什么都忘了。”

吴清明僵在原地,瞳孔震颤。半晌,他才踉跄着后退半步,喉结上下滚动:

“你喝醉了,满嘴胡言乱语!酒钱我已经付过,咱们两清了!”话音未落,少年已转身疾走,衣摆被风掀起又重重落下。

李无咎忽然身形一晃,眼看就要栽倒在地。就在吴清明松了口气的刹那,空气突然发出细微的嗡鸣——那醉汉竟鬼魅般瞬移至他面前,锈迹斑斑的铁剑不知何时出鞘,森冷剑锋悬在喉间半寸,连呼吸带起的气流都能擦过剑刃。

周遭的喧闹声骤然消失,一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刚触及剑锋,竟无声裂成两半。

一股酒气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你说......我真的醉了么?”

寒光一闪而逝,不过数息,铁剑已回鞘。李无咎又变回那副邋里邋遢的醉态,摇摇晃晃地伸手拍了拍吴清明僵硬的肩膀。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继续在街巷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吴清明攥紧拳头,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前辈,您方才说的先天一气……究竟是什么?”

醉汉斜睨他一眼,脚步踉跄着凑过来:“哟!这会儿知道叫前辈了?不过这称呼太老气,配不上我这风姿!你得叫我‘天下第一剑’,或者‘天下第一帅’——这名号,江湖上可都认!”

少年呆愣半晌,结巴道:“您、您说什么?”

“不信?”李无咎啐了口酒沫,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喉结上下滚动,

“先天一气,人人可修,却人人不同。老子浪迹江湖这么多年,酒就是我的气!你自己的气……”,

他打了个嗝,“连你自己都摸不透,旁人又怎么能懂?”

“我的气……”吴清明喃喃自语。

话音未落,眼前寒光骤闪。

李无咎的铁剑直指他咽喉:“拔你的剑。”

“为……为何?”吴清明本能后退半步,掌心沁出冷汗。

“我最后说一次——拔你的剑!”

李无咎突然暴喝,浑浊的醉眼里翻涌着森冷杀意,剑尖几欲刺破少年衣襟。

吴清明咬咬牙,抽出腰间白玉剑。寒芒刚现,铁剑猛地劈来!两剑相撞的刹那,白玉剑竟如断弦之箭倒飞而出。

未等他站稳,铁剑剑柄已重重砸在胸口,将他掀翻在地,在青石板上滑出数米,撞得街边货摊轰然作响。

“没了先天一气,你连剑都握不住,又能成得了什么事?”男子收剑而立,酒气中混着铁锈腥甜。

吴清明死死咬着下唇,指节因攥紧剑柄而泛白,突然对着李无咎嘶吼起来:“可救人的剑难免会沾血!善良与正义哪有什么绝对?恶人的皮囊下,就一定藏着恶的心吗??!”

话音未落,李无咎身形如鬼魅般疾掠而至,罡风卷起少年凌乱的发丝。

“小子,你听好了,老子行走江湖,身为浪客更是一个剑客,而剑客,不需要分得清醉醒,只需要分清————这一剑下去,是为了杀人,还是救人。”

吴清明僵在原地,却被李无咎一把拽起。

醉汉猛地指向街角“合欢楼”的金牌坊,浓妆艳抹的女子正倚着富商款步而入,罗裙半敞的模样惹来路人侧目。

“瞧那女子,是不是觉得轻浮浪荡?”李无咎嗤笑一声,酒气喷在少年耳畔,“可谁又知道她要养活五张嘴巴。老子喝过‘魔教’供奉的酒,甘冽醇香,不比名门正派的差半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一记磅礴的法相重拳如陨石般狠狠砸落在古老的石阵中。周围的树木丛林也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纷纷折断,残枝败叶四处飞散。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这股毁天灭地的拳威竟好似被一股神秘力量所阻挡,并未向李渊身后的方向扩散分毫。

那白光法相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震惊与警惕,厉声喝道:“究竟是何人在此?!”

随着弥漫的尘雾缓缓消散,一个高挺俊逸、身姿修长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稳稳地矗立在黑衣老者的身前。

李渊瞪大了双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你……你究竟是……?!”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名身姿挺拔的青年,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衣衫,手中的长剑倒持于身侧。

在这一身素白之中,唯有他腰间斜挂着的一把翠色竹笛,为他周身的素白添了几分灵动;

其脸上毫无表情、冷若冰霜,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息。

高空之上,三尊法相中的青光法相微微动了动眉目,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探究:“这小子是……”

紧接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略带惊讶地说道:“难不成是澹台家的,澹台君行?”

那青年依旧保持着沉默,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这时,白芒法相也开了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倨傲:“在澹台山的年轻一辈里,老夫倒是听过几个,其中好像就有个叫什么……澹台君什么行的。”

“方才能接下老夫那一拳,倒也算有点架势,不过,老夫还是劝你识时务些,别一味地护短。尽早把东西交出来,对大家都好,否则……”

说到此处,白光法相的双瞳陡然间光芒大盛,直直地刺向青年。

然而,身处石阵中的青年,情绪没有丝毫波动,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神情。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黑衣老者:

“李叔,您手上当真有三位祖师所说的那件东西吗?要是有的话,给他们便是了。”

黑衣老者毫不犹豫,迅速回应道:“绝对没有!”

话刚出口,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为难之色,目光不自觉地瞥向身后躺在地上的少女,似有难言之隐。

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青年已然不再追问,轻轻转回了身,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

“李叔说,他手里没有三位前辈所寻之物。至于另外一位……她现在身体太过虚弱,实在无法回答诸位的问题。”

白芒法相顿时大怒:“你这小辈,莫不是以为老夫是好糊弄的?!”

话音刚落,他右手猛地架起凌厉的拳势,就在这时,一旁的青光法相突然伸出手臂将其拦下:

“澹台山的小子,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这件东西意义非凡,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甚至是整个天下。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维持大道,为了天下众生的存续,实在是出于无奈啊。”

“我也不忍心看着你这样一身才华,就此折损在此地。这番执拗,实在是不值得。我最后再劝你一次,想好了再回答。”

那许久未曾开口言语的金光法相,于此刻缓缓睁开了如金瞳:

“小施主,生死不过在一念之间,还望你能平心静气,切勿自寻绝路!”

然而,青年依旧是一副神色淡然、波澜不惊的模样:

“生则尽力,死则死耳。

两位法相先是面露惊色,紧接着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朽木难雕!”

白芒法相厉声喝道:“好你个不知好歹的小子!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们今日便为了天下苍生,替天行道,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罢,他猛地挥出一记刚劲的重拳,直直砸下。

然而,天空中出现的却远不止这一记拳影。刹那间,数道耀眼的拳光宛如熊熊燃烧的火焰流星,从高空之中急速俯冲而下。整个天空都被映照得一片血红,仿佛置身于阴森恐怖的地狱一般,令人胆寒。

面对这排山倒海、气势雄浑的拳势,青年男子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原本倒握着的长剑随手一转,剑尖斜斜指向地面。

“冷艳全欺雪,余香乍入衣。”

青年神色淡然,轻声念道。

几乎就在同时,他的眉心处陡然亮起一枚梅花图纹。

紧接着,除了他们所在的这座古阵,周遭数十里的范围内,原本郁郁葱葱的青绿树木竟瞬间开满了片片梅花。

男子手腕轻抖,手中剑柄一震。顿时,从古阵之外刮起一阵清风,将满树的梅花纷纷吹落,飘向高空。

然而,令人称奇的是,这些飘入空中的花瓣,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一般,既没有掉落下来,也不再飘动,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紧接着,男子脚下步伐微微挪动,身形如电般一闪,手中的长剑猛然挥出,向着头顶那铺天盖地、呼啸而来的拳头狠狠斩去。

“——喝!”

青年口中暴喝一声,刹那间,一道由磅礴剑气凝聚而成的耀眼剑光,脱剑而出,向着高空疾射而去!

与此同时,原本悬浮在空中的那些花瓣,也在此刻随着剑光的出现而纷纷摇曳起来,宛如一群灵动的蝴蝶,朝着头顶那无数威力惊人的法相拳势飞去。

只见一方是声势震天、威力无穷的巨拳,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而另一方却是这些看似柔弱、奇异的飞花,唯有那剑光闪烁,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然而,就在拳影与飞花相互接触的瞬间,本以为不堪一击的花海,此刻却如同一张柔软而坚韧的巨网,竟硬生生地将那些威力巨大的拳头给接了下来!

在那片绚烂的花海中心,最前方的那道剑气,在与数道凶猛刚劲的拳势正面碰撞后,竟然没有消散,依然气势汹汹地朝着白芒法相疾斩而去。

高空中的白芒法相却并未露出丝毫惊慌之色,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伸出一只手掌。

刹那间,在那道剑气前方,凭空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掌形法相,轻轻一抓,伴随着一阵锐利的呼啸声,硬生生地将那道白色剑光捏得粉碎。

白芒法相嘴角上扬,轻蔑地轻笑一声:“哼,剑招倒是有些看头,可这剑意嘛,实在难入眼得很!今日老夫便好好给你露一手,何为真正的意境!”

话音刚落,那白芒法相庞大的身躯便开始缓缓消散,化作点点璀璨的光辉,飘洒而下,而后又迅速汇聚起来,重新凝聚成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

男子身着一袭宽大的道袍,身形魁梧壮硕,胸襟微微敞开,透露出一股豪迈不羁的气势。

其眼中寒光陡然一闪。他左手变掌,右手成拳,而后迅速将一掌一拳在胸口前方相对碰撞。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无声无息的能量波流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开来。眨眼间,原本花枝满地的世界,彻底改变,整片大地与天空竟化作了一片荒芜的黄土峭地。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强大威压瞬间四散开来,仿佛连空气都被凝固,让人丝毫动弹不得。

魁梧男子神色自若,迈着轻快的步伐朝青年走去:

“无为而无不为,你既然铁了心与天道抗衡,那便得承受相应的代价。临死之前,老夫送你一句至理真言——

‘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

青年听闻,只是淡然一笑:

“呵——”

中年男子脸色骤变,神色一拧:“你笑什么?”

青年眼中寒光闪烁,先望向眼前身材魁梧的灰袍男子,随后又抬眸看向高空之中两尊顶天立地的法相:

“你们的道理一套接着一套,层出不穷,欲要扭转世间万象,欲要撼动九天乾坤,要让日月星辰都为你们改变”

“我没诸位这么大本事,但也知晓来而不往非礼也的道理,所以也回敬圣人一句,我家先生教与我的一句你们道家的话术——”

“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这番话刚一出口,魁梧男子顿时怒不可遏,脸庞涨得通红,犹如烧红的烙铁。下意识地挥出一记刚猛的重拳:

“澹台山老子都没放在眼里,你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辈,竟敢如此无礼!今日,老夫定要让你血溅当场,命丧于此!”

面对来势汹汹的攻击,青年却神色淡然。稳稳地手持那柄长白玉剑,剑尖直指袭来的拳头。

刹那间,他身上的气息陡然更甚,与方才判若两人。体内仿佛有无数凌厉的浩然剑气在其中蠢蠢欲动。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那即将重重轰在青年身上的巨拳,连同着白袍男子魁梧的身躯,竟在青年身前猛地停顿住,

原本那拳势所蕴含的恐怖力量,也如潮水般瞬间消散无踪。

紧接着,原本荒芜死寂的大地,突然开始不断地冒出一株株嫩绿的新芽,一朵朵娇艳的白花竞相绽放,不过片刻,便形成了一片绚烂无比、数不胜数的花海。

魁梧男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一踏地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跃入了百丈高空,身形稳稳地悬浮在了另外两尊法相之间。

远远望去,高空之上的另外两尊法相,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了凝重的神情。

“李道祖身为三教祖师之一,自然是不会将我们澹台山放在眼里的。只是在下着实没有想到,阁下竟然如此心狠手辣,非要将我那小女置于死地,不知可否请教一下,您为何要做到这般地步呢?”

霎时间,一阵雄浑激昂、响彻天地的声浪不知从何处传来,在四周久久回荡。

随着这声音渐渐落下,在穹顶之上,原本遮蔽天空的乌云迅速散开,灿烂的阳光倾洒而下。与此同时,天顶之上,无数由白色花瓣积聚而成的花海凭空出现,宛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

这些花瓣自天空徐徐降下,朝着地面上古石台的方向汇聚而去。最终,那一片片洁白的花瓣竟神奇地化作了两道人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他身着一袭青色的锦衣,衣袂飘飘,尽显儒雅气质。

中年,先是走到躺在地上的少女身旁,缓缓蹲下身子,两只手指轻轻地在少女的额头点了一下。随即,又站起身来,面向那名叫“澹台君行”的青年:

“这些年不见可还好?”中年男子开口问道。

青年轻声吟道:“飞花轻似梦,娇莺恰恰啼。”

中年男子轻哼一声,嘴角泛起一抹笑意:“你这小子,还是一点都没变。今日之事,算我欠你一份人情了。”

青年的神色庄重道:“山主无需说这样的话。于亲于故,秀秀对我来说也是极为重要之人。”

中年男子微微点头。紧接着,他转过身,看向与自己一同前来的那名青年:“禾洮,你先带着秀秀和李渊离开这里。”

青年没有丝毫迟疑,迅速伸出右手,从怀中取出一块色泽温润的青色玉石,将二人收纳其中后,便瞬间化为一道长虹,向着远方的天空疾驰而去。

看到这一幕,天空中的白芒法大声咆哮道:

“澹台神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放肆!!”

然而,中年男子仿若没有听到这愤怒的吼声,他眼中寒光闪烁,透露出一股凌厉的杀气。只见他右手缓缓伸出,在空中凭空一握,掌心之中竟隐隐浮现出一把由透明气流凝聚而成的长剑。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猛地挥动手臂,对着那白芒法相所化的男子狠狠劈下。

眨眼的工夫,这道剑斩便已经呼啸着轰到了天空中那名由白芒法相所化的男子身上。一声沉闷巨响过后,那道化身在这凌厉的剑斩之下,瞬间灰飞烟灭。

挥出这凌厉的一剑后,中年仍旧神色淡然:

“诸位,无论做何事,都应该讲究证据,仔细考究。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主观臆断,对我女下此毒手,这是不是有些太不讲道理,欺人太甚了呢?”

“澹台神明!你明明清楚那是何物!难道说,你想要将其据为己有不成?!”青光法相淡淡发问。

“在下对那东西可没什么兴趣,也不愿掺和你们三家之间的事。只是万万没想到,如今这件事竟会牵连到小女……”

说到这儿,男子顿了顿:“罢了。诸位,想动手的话,就赶紧现身吧。你们也明白,就凭这几尊在此处虚张声势的假象金身,可奈何不了我!”

“你!!……——”

正如那男子所说的那样,先前被击碎的那尊白光法相,此时也缓缓地再次凝聚起来,飘到了另外两尊法相的旁边。

“好,好,好!澹台山果然是今非昔比,有本事!今日,我倒要好好会会你,领教领教你的高招!”

就在气氛紧张到一触即发之时,头顶上方的天象突然又发生了剧烈的变化,云海开始疯狂地翻涌起来。

只见其中一方天空,陡然涌起了黑沉沉的云海,一道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鸣接连不断地响起。

而另一方天空中,气波飞速流动,卷起了无数强劲的狂风,不断发出阵阵尖锐刺耳的嘶鸣声。

还有一方乍一看,无数颜色诡异的天火正如烈焰般熊熊燃烧,宛若九幽地狱。

另外一方天空却没有出现上述那些激烈的变化,只是那道道扭曲的空间光景,看着有些诡异。

最后一方却是漫天飞花,颇为秀丽壮观。

慢慢地,五方天象开始幻化,紧接着便降下了五道人影。

他们有的腰配长细剑,有的则背负大剑,其中一名绿衣女子,手端一白玉小宝瓶,尽显仙姿卓绝。

这般一过,天穹已是云海翻涌,百般流转变化。

手持折扇的青光法相微微咂了咂嘴:“这下子可是有些棘手了。”

原本正蓄势待发的白芒法相,听到这话冷冷哼道:“还不都是因为你们做事拖拖拉拉、婆婆妈妈的,要是早点动真格,哪会搞成现在这般局面?”

一旁的佛光法相则保持着沉默,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局势,眼神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

“这里可真是热闹非凡啊,几位接着来便是,我就站在一旁瞧瞧,绝对不干涉!”五人中,周身散发着火光的老者悠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哎呀呀,看来我们来得可不是时候啊,呵呵。”紧接着说话的是一位紫衣老人、手捻胡须,阵阵调侃。

而那位身姿修长轻盈、手持宝瓶的绿衣仙子,不知在何时,已悄然无声地来到了澹台神明的身旁:

“明叔,您就放心吧,秀秀肯定不会有事的,我会拜托阿奶去看秀秀的!”

中年男子神色淡然:“曦云涧的那位老太太,怎么会放心带着你跑到这儿来。”

绿衣仙子俏美地笑了笑,回应道:“没事啦,而且我放心不下秀秀,一听到她的消息,我说啥也要来的!”

男子轻笑一声:“今日就连我自己,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你若是伤到了哪儿,你那太奶还不得大发雷霆。”

“啊!不会的不会的!”女子脸上露出又惊又羞的动人模样。

说完这番话,中年男子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如炬,扫视着高空:

“凡是我澹台山的弟子,上至师父师祖,下至普通门徒。哪怕能力孱弱,一事无成都无关紧要。但是,我澹台山有一条铁打的规矩,那就是绝对不能认输!诸位真想对小女动手,先取下老夫这颗脑袋便是!”他声音平静,沉稳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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