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发现自己躺在VIP病房柔软的病床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但是并不刺鼻,窗台上摆着舒展的百合花。
“醒了?”男人扶着她坐起来,将温水递到她嘴边。
她顺着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顺着食管流下,嗓子舒服了许多。
“蔺院长,谢谢你救了我。”看着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显然守了她一晚上的男人,傅云窈眼中满是感激,“这是第二次了……”
“这次确实是我救了你。但是上一次怎么算呢?”蔺珩有些无奈,“上一次,明明是你救了我……”
傅云窈有些发怔。
时光荏苒,她、容淮州,乃至许明月都变了许多。
但岁月好像格外优待蔺珩,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潦草的痕迹,反而让他的容颜更加好看。
让傅云窈想起了和他的初见。
那一天,容母百般刁难她,让她没了第一个孩子。
寄出去的专利申请没有回应,容淮州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她每每闭眼,便会噩梦缠身。
说不上有什么极致的痛苦,但是那些细细密密的压抑感就是潮水般淹没了她。
让她挣脱不得,让她无法呼吸。
月明星稀的夜晚,她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河边,看着凌凌的水光。
“我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傅云窈喃喃自语,朝着河水一步一步走过去。
在即将伸出脚的时候,冷冽的男声突然在耳边响起:“来这个世界一趟,或许就是为了弄清楚为什么要活下去吧。”
傅云窈如梦初醒,踉跄后退了几步,额头冒出冷汗。
她在干什么?
母亲病逝之前,摸着她的头,让她好好长大。
她却想要自己了断生命?怎么可以?
“不跳了吗?”
声音再度响起。
傅云窈扭头,顺着声音望过去。
月光清冷,好看的青年靠在树边,眉眼清冷,轮廓锋利,看着她的眼神平静无波。
他似乎不是路见不平想要劝说一个想不开的女人,只是被勾起了些许的好奇心。
“不跳了。”傅云窈努力装出轻松的语气,“谁知道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万一比生前的更难过,更痛苦怎么办?”
青年一怔,终于正眼看她,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见傅云窈想要往回走,他跟了上来:“晚上外面危险,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你。”
在后来的某次书信来往中,傅云窈才知道。
那个夜晚,年轻的蔺珩是想结束自己生命的。
想到这里,傅云窈的眉心微动,终于忍不住问:“你那时候真的想死?然后因为我的一句话放弃了?”
“很小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意义,所以一直没有活下去的念头。那个晚上,你那句话让我产生了思考……或许,死后的世界更加无趣呢?”
蔺珩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道,“当然,那句话的作用没有那么久,很快我就懒得想了。”
“后来我不再想死,是因为那个晚上遇到的人……只可惜,某人刻意躲着我,我们已经有十几年没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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