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时候,
萧揽月最爱说的一句话是:
“
谢鹤鸣,你除了给我添堵还会什么?”
我也确实只会给她添堵。
她加班到凌晨回来,我因为她没接电话就把她锁在门外。
她谈几个亿的项目,我闯进会议室,让她陪我过纪念日。
我死的那天,全网都在替她庆祝解脱。
可我的灵魂陪了她七天。
看着她抱着我的衬衫,反复呢喃:
“你回来闹,求你回来闹。”
我的心如刀绞,却又无能为力。
灵魂消散前,系统找到我,问我想不想活过来。
代价是在异空间完成一百个生死任务。
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第三十七个任务我左臂被砍断,第六十一个任务我差点葬身火海。
我花了两年时间,从一个废物变成了杀神。
可当我拿到复活资格,系统弹出一行字:
宿主肉身温度低于可承载阈值,请等待解冻程序。
解冻?她把我冻起来了?
我又气又感动地飘回家。
却看到她正在替另一个男人量无名指的尺寸,眉眼里带着笑。
我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左手。
和她结婚五年,我连一枚属于我的戒指都没有。
原来她爱我这件事,只发生在我死后的那七天。
......
我飘在半空中,安静地看着
萧揽月低垂的眉眼。
她拿着软尺,指腹轻轻贴过叶流风修长的无名指。
“五十毫米。”
萧揽月嗓音清冷。
“这个尺寸,戴那枚蓝宝石戒指刚刚好。”
叶流风靠在沙发上,眼睛亮起来。
“是上个月在苏富比拍下的那颗‘深海’吗?”
“嗯。”
萧揽月收起软尺,顺手将一杯温水递给他。
“你说喜欢,我就让人打造成男戒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左手。
在异空间的第三十七个任务里,我为了保护一个***,这只手被生生砍断过。
后来系统重塑了躯体,我也总觉得骨缝里透着风。
那时候支撑我熬过断臂之痛的,是
萧揽月抱着我衬衫痛哭的画面。
我以为她还在等我。
可现在,她连婚戒都为别人准备好了。
叶流风捧着水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个水晶摆件上。
“揽月,这个天鹅摆件有点挡视线。”
那是我们在布拉格度蜜月时,我拉着她冒着大雪排队买的。
萧揽月当时冻得脸色发青。
“
谢鹤鸣,你就是来克我的。”
虽然嘴上抱怨,她还是把大衣脱下来裹住我,自己替我排了两个小时的队。
我以为她会把这个摆件收起来。
谁知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扔了吧。”
叶流风嘴角扬起隐秘的弧度。
“那多可惜,毕竟是鹤鸣哥留下来的东西。”
“一个死物而已。”
萧揽月语气平静。
“你如果不喜欢,家里所有的摆件都可以换掉。”
我看着那个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的水晶天鹅,被佣人毫不留情地丢进了垃圾桶。
玻璃碎裂的声音有些刺耳。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要她不顺着我,我就会掀桌子大闹的
谢鹤鸣了。
一百个生死任务教会我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控制情绪。
我冷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试图从
萧揽月脸上的肌肉走向寻找她伪装的痕迹。
没有。
她的肩膀处于完全放松的状态,眼神也足够温和。
人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才会展现出这种毫无防备的松弛感。
她是真的爱上叶流风了。
“那明天我叫设计师来,把客厅的风格改一改。”
叶流风得寸进尺地试探。
“我喜欢温馨的原木风,现在的极简风太冷清了。”
极简风是
萧揽月的最爱。
以前我非要在客厅摆满手办模型,买五颜六色的靠枕,她都会皱着眉头让人撤走。
我说她不懂情调,她骂我审美堪忧。
现在面对叶流风的要求,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随你。”
萧揽月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只要你住得开心就好。”
叶流风站起来,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
“你以前对鹤鸣哥,也这么百依百顺吗?”
萧揽月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立刻捕捉到了她背部肌肉瞬间的僵硬。
但她很快转过头,抬眸看着叶流风。
“提他做什么?”
她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波澜。
“人都要往前看。”
叶流风满意地笑了。
“我就是怕你忘不掉他。”
萧揽月抬起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我分得清谁才是我现在应该珍惜的人。”
我站在他们对面,看着这刺眼的一幕。
真好啊。
她在我死后学会了温柔,学会了妥协,学会了如何去爱一个人。
只是这个享受成果的人,不再是我了。
“揽月,你对我真好。”
叶流风靠在她肩膀上,声音轻柔。
萧揽月没有推开他,只是平视着前方。
视线恰好穿过我透明的身体。
我勾起唇角,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冷笑。
是啊,她现在多好。
好到我都想亲手杀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