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黑色的柏油路面像是被泼了一层厚重的油彩,泛着冰冷且**的光泽。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精确到毫秒的瑞士机械表。
眉头死死地锁在了一起。
“还有一分三十秒。”
我对着雨幕中那个瘦弱的身影喊道。
声音冷硬,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那个身影踉跄了一下。
那是我的女儿,
陆晓冉。
她穿着那身昂贵的私立中学校服,此刻已经被泥水溅得斑斑点点。
原本洁白的运动鞋早就看不出颜色。
雨水顺着她湿透的刘海疯狂地往下淌,流进她的眼睛里。
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捂着膝盖,那里刚刚在路牙石上重重磕了一下,大概是破了皮。
“爸……我腿疼……”她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细若游丝。
透着一股近乎绝望的哀求。
我撑着那把巨大的黑伞,站在路边的台阶上。
像一座没有温度的雕塑,丝毫没有伸出手去扶她的意思。
“
陆晓冉,这是你自己选的路,没有任何借口。”
我冷冷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我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果你今天超时了,明天的距离加倍。”
她颤抖着抬起头,隔着漫天的雨幕看向我。
我是
陆承宇。
一名在业内还算叫得响名号的建筑设计师。
在我的职业生涯里,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偏差。
一毫米的误差,在图纸上或许只是一个墨点。
但落实在几十层的钢筋混凝土建筑上,那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这种对“精准”和“秩序”的病态执着,顺理成章地延伸到了我的家庭教育中。
尤其是对我的独生女,
陆晓冉。
事情的起因,是半年前晓冉考入了市里那所赫赫有名的私立贵族中学——圣德中学。
那是一个连空气里都飘着金钱味道的地方。
光是那一身英伦风的校服,就抵得上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但我看中的不是这里的奢华。
而是它近乎百分之百的常春藤名校升学率。
可开学不到一个月,我就发现了问题。
晓冉开始变得有些娇气。
她会在早餐时抱怨牛奶的温度不够热。
会在出门前因为找不到那双限量版的**而发脾气。
这触碰了我的底线。
我
陆承宇是从农村一步步考出来的。
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富贵病”。
于是,在一个周五的晚餐桌上,我宣布了一个决定。
“从下周一开始,取消司机的接送。”
我放下筷子,将一张打印好的Google地图平铺在实木餐桌上。
手指在上面划出一条红线。
“家里距离学校有一段距离,前面的路车多,不安全。”
“我让司机把你送到离学校1.5公里的十字路口。”
我看着晓冉,目光如炬。
“剩下的这1.5公里,你跑着去。”
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晓冉正拿着汤勺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的。
似乎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老陆,你疯了吧?”
妻子许静雯第一个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