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主会越来越娇贵漂亮，而且野心勃勃，不在意任何人的死活，对白月光鱼塘里的极品男人们没有色心只有杀心，不喜勿入

生来为享受，半点不将就。

这是沈凡雁死过一回后，才明白的道理。

上辈子，她死在腊月二十七，嫡姐沈照月成亲的那天。

雪落了一整夜，前院张灯结彩，赏钱一把一把地撒。

得知她的死讯，无人落泪，反而得了晦气两个字，嫌她连死都要叫人膈应。

沈凡雁是承恩伯府的庶女，从小病病歪歪，恶疾缠身，命不久矣。

嫡姐沈照月则是京城第一美人，光华万丈，明珠耀目。

沈照月要议亲，母亲拉着沈凡雁的手叮嘱。

“雁儿，你这病横竖好不了，你姐姐的名声要紧，往后少出门，别叫人看见你这张脸。”

沈凡雁生怕自己成了拖累，听话地在西跨院躺了三年。

脸上的疮烂了又好，好了又烂，姨娘进门都用帕子掩着鼻子，父亲更是不知多久没见过她。

可换来的，却是如此下场。

咽气的时候，沈凡雁想，原来这世上真有一种人，活着是多余，死了才干净。

沈凡雁抱着手边的汤婆子，抬起手恍然地摸了摸脸。

疮只有两三颗，刚冒头，还没烂开。

春杏掀帘进来，一愣。

“姑娘今儿怎么醒这么早？”

沈凡雁看着她。

“府里这般热闹，是有何事？”

春杏随手喝了口茶。

“府里来了贵客，永宁侯世子顾瑾之。”

他是登门来送年货的。

消息传进内院，各房的姑娘全坐不住了。

三妹妹带着五妹妹守在西次间，隔着一道纱屏偷看前厅。

庶出的六姑娘年纪小，藏不住话，帕子在指头上绞了好几圈，压着声音问：“真是顾世子？给咱们送年货来了？”

没人答她。

谁都知道年货是顺带的，顾瑾之所为正主，在东边绣楼。

沈凡雁也去了，戴着帷帽，进门时纱屏后头齐齐静了静，随即有人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最靠门、离她们最远的位置。

她不在意，扶着屏风往外看。

雪地里，那人一身玄色大氅，伞也不打，肩上落了厚厚一层白。

进了廊下才抬手掸了掸，露出一张脸来。

眉长入鬓，站在雪光里，唇色都比旁人红些。

这样的人偏生还家世煊赫，侯府掌着京营，他亲娘出身江南陆家，陆家是皇商，两淮的盐引一半姓陆，人送外号陆百万。

顾瑾之是陆家唯一的外甥，陆家老爷放话，他名下的产业，将来一半归这个外甥。

有钱，有势，有脸。

要命的是还痴情。

去年冬月也是这样大的雪，沈照月在诗会上随口说了句，西山的红梅今年开得迟。

当夜顾瑾之打马出城，人冻得唇色发青，进山折了满满一捧红梅，天亮送到府上。

纱屏后头，三妹妹看得脸都红了，小声嘀咕：“若是有人肯为我这样……”

“你想得美。”五妹妹啐她，“世子爷眼里只有大姐姐。”

沈凡雁听完这句，抬手掀开纱屏，走了出去。

满厅的人都愣了。

顾瑾之正吩咐小厮把礼盒抬进来，抬眼见一个戴帷帽的姑娘径直朝自己走来，也怔了怔，随即认出来，拱手道：“二姑娘。”

礼数周到，称呼客气。

这几年他常来府上，见着她总要多问两句，逢年过节还有小玩意儿单送西跨院。

全府上下都说顾世子仁厚，连病秧子妹妹都顾着。

两人移步到廊下说话。

沈凡雁站定，隔着帷帽的纱看他。

“顾世子，别费心了。我姐姐有心上人了。”

顾瑾之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你说什么？”

“我姐姐心里有人了。去年重阳登高她捡回一块玉佩，贴身收在香囊里，日日把玩。你送的红梅，她转手就**了佛堂的花瓶，赏都没赏第二眼。”

顾瑾之的脸白了。

他站在那儿，半晌没动，手指在身侧攥紧又松开。

“是谁？”他哑声问。

“我不能说。”沈凡雁顿了顿，“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她往前一步，帷帽的纱扫过他的袖子。

“顾世子，不如求娶我吧？”

顾瑾之猛地退开半步，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透顶的话，随即脸色沉下来。

“沈二姑娘，这话我就当没听过。”

“你是姑娘家，名声要紧，婚姻大事自有父母做主，哪能自己张口？你年纪小，病中心思乱，我不怪你。”

“回吧，好好养病，往后莫再说这种胡话。”

一番话端方得体，兄长做派十足。

换了上辈子的沈凡雁，早红着脸退回院里，感激他还肯顾全她的体面。

可这辈子，她站在原地没动。

“年纪小？”她说，“世子爷，我比姐姐只小月份，姐姐能定亲，我为什么不能求嫁？”

“你姐姐是你姐姐。”

“是啊，我姐姐是你求而不得的人。”沈凡雁道。

“那世子爷想过没有，全京城想娶我姐姐的人，从正阳门能排到永定门。天潢贵胄、皇亲国戚里……”

她停住，笑了笑。

“这些人里，世子爷能排第几？”

顾瑾之的脸青了：“那也轮不到你。”

话一出口他就知重了，可话已经收不回来。

他看着她帷帽下垂着的纱，纱后头那张脸他知道是什么样子。

疮痕交错，大夫们都说这病拖不了几年。

他到底没把更狠的话说完，可意思已经到了。

沈凡雁不急不恼。

“世子爷这话说得好。”她慢慢道。

“那我问你，这几年你记着我的生辰，记得我爱吃桂花糖，逢年过节小玩意儿不断。”

顾瑾之喉头动了动。

“你关怀我，是冲我来的吗？”

“咱俩心里都有数。你接近我，为的是我姐姐。既如此，我给你一个更好的理由登堂入室。”

“我与姐姐关系亲近，你总能多见她几回，不比你如今站在前厅，隔着三道门，连她一面都见不着强？”

顾瑾之看着她，眼神变了又变。

荒唐。

这话从头到尾都是荒唐。

可他又忍不住顺着沈凡雁的话去想……

三年了，他见沈照月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的沉默没能瞒过沈凡雁。

她接着说道：“既然要做我未婚夫，那你便要……”

顾瑾之骤然回神，脸上青白交加打断她。

“话说到这份上，我把丑话放在前头。此乃权宜之计，到时候我定然是要退婚的，你莫要想入非非。”

“世子爷想哪儿去了。”她慢悠悠道，“我是说，既然要做我未婚夫，那就要下聘。”

顾瑾之一愣：“下聘自然。”

“我的聘礼单子有一点多，不知道世子爷是否介意？”

沈凡雁扳着手指头，数给他听。

“你舅舅陆老爷在江南的绸缎庄，分我三间。两淮的盐引，匀我两道。京郊的庄子，我要带温泉的两座。现银十万两，聘礼下定的当天抬进西跨院。”

顾瑾之怔住。

像从来没认识过沈凡雁那样，盯着她看。

可她戴着帷帽，他此刻看不清她的样子。

陆家再有钱，这也是要剜一块肉下来的数目。

他喉头发干。

“你要这些做什么？”

沈凡雁转身道：“世子爷别管那么多，你只要知道，我敢收这么多，自然是有我的底气，能助世子爷抱得美人归。”

“三日后，我等聘礼单子进府。”

她脚步没停，声音从厅门口飘回来。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