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上七点,我婆婆刘桂芬在饭桌上宣布了件"大喜事"。
"
明宇的婚房有着落了。"
她把手机往桌子中间推,屏幕上是张证书的照片,**,烫金字,盖着圆圆的章。
"鲍大师给咱家瓶子做了鉴定,乾隆粉彩,估价六百八十万。"
我正给
明远盛汤,手停在半空。
六百八十万。
那只瓶子。
我外婆的陪嫁,**仿乾隆的粉彩胆瓶,胎质般,画工尚可,真拿去拍卖,二十万起拍都未必有人举牌。
到鲍大师嘴里,成了六百八十万。
"妈,哪个鲍大师?"我问。
"恒昌文化的鲍国昌鲍大师!"婆婆眼睛发亮,"电视上那个!人家说了,瓶子是好瓶子,就是藏在咱们家委屈了,他愿意帮忙运作,上秋拍,保底翻番。"
小叔子周
明宇在旁边**手:"嫂子,大师说了,先交六十万运作保证金,瓶子入了拍卖行的库,钱立马开始生钱。到时候我婚房的首付,你的辛苦费,**养老钱,全有了。"
我没说话,凑近了看那张证书照片。
照片有点糊,但干我们这行的,有些东西糊了也认得出来。
印章的字体不对。
正规文物鉴定证书上的收藏章,"鉴"字用的是专用宋体,起笔有个小小的顿挫。这张照片上那个"鉴"字,圆滚滚的,是普通电脑字体打出来的。
我瞳孔缩了下,什么都没说,把汤放在
明远面前。
"温砚,你什么表情?"婆婆不乐意了,"天大的好事,你耷拉个脸给谁看?"
"妈,瓶子是外婆留给我的。"
"嫁进周家五年了,还分你的我的?"婆婆把筷子拍,"瓶子进了周家门,就是周家的!大师说了,这事越快越好,名额有限,周四之前必须把瓶子送过去入库。"
明远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我的腿,使眼色。
我低头吃饭。
桌子人已经开始分那还没到手的六百八十万了。
明宇要百二十万付首付。婆婆要留百万养老。
明远说换辆车。
没人问过我句。
也没人注意到,我看了那张证书第眼之后,就再没看过第二眼。
不敢看。
怕看久了,笑出声。